經歷了一夜的折騰,我們終於躺到床上。若說這整件烏龍對旅程具有什麼樣的意義,那麼讓我們好好躺在床上睡上一覺應該勉強稱得上是意外的收穫吧。
我的身體不斷發出疲累訊號,未多做整頓倒頭就睡。記得頭頂上的風扇嘎嘎作響,以著規律的節奏運轉卻發揮不了任何降溫的作用,後面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立即陷入沉睡。
算一算,我們已有四天沒好好睡上一覺。
第一晚就挑戰18小時的火車臥鋪;第二晚在沙漠中與小王子的羊以及駱駝的鼾聲交戰,整夜守自己的崗站自己的哨,勉強稱得上閉目眼神;第三晚再度坐上夜班的火車,穿過暗夜的鐘塔進到藍色城市,也準備在暗夜中離開這個城市。
入夜的沙漠城市沒什麼餘興節目,我們在傍晚送走Koji,中間是五六個小時的空檔,沒做上什麼事,就等著晚上十點再次像個浪子,再度來到車站。招了台嘟嘟車,載著我們從舊城區進到新市區,這時間點店家還亮著,才發現原來車站周邊道路筆直通達,幾天下來難得地感受到一絲涼風從耳際拂過。
我們沉浸在慶典的氣氛中,一路上跟著隊伍前進,甚至完全地融入人群,正確點來說,是被邀請入列。脖子上的單眼相機讓我們的能見度及好感度大大提升,當我們深怕錯過每一個場景畫面,花車上的遊行者就自動定格邀請你為他拍照,花車的隨從也紛紛邀請你為他拍上一張。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,他們並不真正在意這些照片最後的去向,彷彿只要能夠在你的相機中留下影像,就是向世界發出一張”我存在過”的證明。確實,人存在的意義,何嘗不是來自於人與人的交會,若一個人存在於世界卻與世界無任何交集,形同不曾存在過。在這快門開關之間,一些情感已經完成交流了,不相通的語言,已在眼神、微笑以及搭肩中無礙的溝通。







經歷了三夜無眠,終於,床不再只是做為觀賞用途的擺飾。
令人思念的床鋪在眼前,只是,這時間確實尷尬,再一個小時日出,再兩個小時就該是平時吃早餐時間,睡或不睡好像都不太剛好,索性等天微亮就開始小小探險之旅。
在抵達這藍色城市不到兩個小時,我們清醒地迎著日出從梅蘭加爾(Meherangarh Fort)在淺藍色的天空中浮現。尚無睡意,簡單洗了衣物,八點就上大街找早餐去,意外發現一間五星級世外桃源隱身在藍色小鎮中,高級飯店就在旅館往前步行500公尺左右一個不起眼的拱門拐進去,一扇大門內外恍若兩個世界,在堅固的拱門以及層層看守下,守護著優雅於梅蘭加爾古堡腳下的一方上流社會的樂園。


同一台車往回程走,來時就有一個司機的民間友人搭順風車,這趟回程也沒少人。只要不礙事,我們也就沒有多做計較,畢竟沙漠地區物力維艱,但途中這個便車男子成了二號吹噓男,不禁激起了我的好奇,想好好統計一趟下來將幾次驗證這個邏輯。
回到旅館,洗去整身的沙,頂樓的悶熱讓我們沒什麼胃口。

Koji決定跟我們前往下一個城市,我們欣喜不已,隨即埋頭開啟與印度國鐵網路系統的奮戰,又是一段夢靨的開始,頂樓網路訊號非常良好,但也許天氣真的太熱,smart phone每每在進入到付款交易流程熱當機或斷線,反覆操作仍無法交易成功。但可以肯定的是還有車票,一起上路應該不成問題,但麻煩的是,我們得尋求錢得樂的協助。
當所有人都靜默後,在檸檬色的月光中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,總之,是月亮還沒東落前,一些聲音開始像剛發的嫩芽一樣憑空竄出來,一陣陣不規律但也不間歇的拍打聲,是白天看見的那隻小黑山羊,窩在駝夫睡鋪旁不斷的搖頭晃腦。

他恐怕是在這寂寞星球中太過孤獨,硬是要來跟我們湊熱鬧,另一隻小黃狗也在一頭窩著,但相對安分許多,要我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真是再贊同不過。相較之下,羊兒找人依偎不打緊,但整夜不斷的搖頭晃腦發出耳朵拍打的聲音則叫我神經緊張。遠處的駱駝開始是咆哮聲,後來也慢慢轉成打呼聲,唯獨這隻羊整夜不肯安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