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me 平行時空_旅印度之旅 旅途印記 | 沙漠時間:在小黑山羊撒第四泡尿的時候 | 齋沙默爾(Jaisalmier)

旅途印記 | 沙漠時間:在小黑山羊撒第四泡尿的時候 | 齋沙默爾(Jaisalmier)

by evie0709

當所有人都靜默後,在檸檬色的月光中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,總之,是月亮還沒東落前,一些聲音開始像剛發的嫩芽一樣憑空竄出來,一陣陣不規律但也不間歇的拍打聲,是白天看見的那隻小黑山羊,窩在駝夫睡鋪旁不斷的搖頭晃腦。

他恐怕是在這寂寞星球中太過孤獨,硬是要來跟我們湊熱鬧,另一隻小黃狗也在一頭窩著,但相對安分許多,要我說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真是再贊同不過。相較之下,羊兒找人依偎不打緊,但整夜不斷的搖頭晃腦發出耳朵拍打的聲音則叫我神經緊張。遠處的駱駝開始是咆哮聲,後來也慢慢轉成打呼聲,唯獨這隻羊整夜不肯安歇。

突然,感覺到溫度不太對,努力撐開眼皮發現小黑山羊正朝著Mei的睡鋪上拉屎拉尿,兩人只得起身趕羊。這樣的戲碼一個晚上重複上演了四次,這中間太多的謎團,包括為何小黑山羊如此的頻尿多糞?又為何他在這諾大的沙漠中與其他的羊隻脫隊獨自行動?又為何對Mei的床墊情有獨鍾非它不撇尿?這些問題當然永遠得不到答案,在一陣搏鬥後,Mei又迷濛睡去。

相較於Mei的鎮定,我的沙漠之夜就是在這樣整夜半睡半醒間,眼睜睜看著天際露出魚肚白。若問我沙漠中的日出時間,我會回答,就在小黑山羊撒第四泡尿的時候。在沙漠,人真的可以放空到發明出另一種時間的衡量制度,我的沙漠時間是以小黑山羊解尿的頻率為衡量單位。作為衡量單位,必得具備穩定、恆常規律的特性,我想,這隻山羊應該會恆常地頻尿,不間歇地為沙漠居民報時。若你也在塔爾沙漠遇上這樣一隻黑羊,應該可以如相信櫻花牌地信賴他。

整夜與羊兒搏鬥,駝夫在一頭睡的香甜。也許是相對勞累,也許是沙漠民族大無畏的性格,完全不為所動,就算在旭日東昇我們整個起身與羊兒大作戰也不為所動,待駝夫慢條斯理地醒來察覺我們面露慍色,仍是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。

床鋪放著不管,我們就往沙丘作畫去。前幾年開始流行的沙畫創作,巧妙的把沙的無形轉為有形,這片沙丘也是一片畫布,只是作畫者變成了大自然,細緻刻畫著風的波紋又日夜變幻著。駱駝堅毅篤定的足印深深踩入烙上,大便蟲神經質的細碎腳印如縫紉機推過留下細膩的紋路,如各據一方的圖騰。那人呢?那不是我們身體形狀的鞋底印花實在不令人振奮,那留下名字吧!找了根樹枝婉約的寫下大概100級大小的字(應該是駝夫撿來要升火的),Koji見狀湧現靈感,果真男女大不同,用雙腳寫了大大應該有一千級大小的I L U,三個大大的英文字母,這個童心未泯的大男孩給了我們一個最巨幅的沙漠作品,一個屬於我們共同記憶的獨特畫面。

早餐不令人期待,就期待來一杯Masala tea醒一醒整夜無眠的疲累,沒多久駝夫催促著我們上路,並驅使駱駝碎布快走,儘管駱駝再快也無法奔跑,但快走起來直叫脊椎疼到無法承受。去時以中途折返的方式拖延了時間,回程時又以折煞人的疼痛叫人感覺度日如年,一段實際上才半小時的路程,以各種形式讓人產生路途遙遠的感受,駝夫也是費盡心機。 回到駝夫BaBa的家,早已有下一團旅客抵達等著入沙漠。我一方面驚訝於沙漠中還可以接通告,不由得對印度電信建設肅然起敬,另一方面也對駝夫未能坐片刻喘息旋即再入沙漠的辛勞感到同情。我們這一趟旅費,想必他只能分取最少的一份,向來資本主義總是資方回收的快,勞方得慢慢掙,轉念一想,先前的嘀咕已釋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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